日韩的千年恩怨,换谁当首相都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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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鲜日报的报道中,菅义伟是安倍最忠厚的继续者。


  ✎作者 | 殷九洲

 ✎编纂 |    程迟


9月16日,那位公布“令和”年号的菅义伟,正式被选日本第99任首相


日本的内政交际将若何转变,尤其是客岁起头的日韩商业战是否有新变数,再次激发全球存眷。


就在一周前,韩国谈吐振兴财团公开的一份民调显露,逾九成的韩国人不信任即将辞任的安倍晋三,也有近八成的日本公众不信任韩国总统文在寅。而菅义伟正好是安倍政策最忠厚的执行者,日韩两国的关系,临时看不到改善的空间。


事实上,日韩的恩仇史长达千年,如今大巨细小的摩擦,都是汗青的余波。


2019年,Netflix与韩国建造团队配合出品的《王国》(Kingdom)上线后,在全球掀起了一阵“韩国古装剧”高潮。这也成为了《大长今》之后,在国内商议度最高的韩国古装剧。

剧中的时代配景设定参考了朝鲜王朝的汗青,融合了后来的壬辰之乱与丁酉之乱——而这些都与日本人,也就是“倭寇”慎密相关。在第二季的结尾,全智贤饰演的神秘人物惊艳进场,将东亚三国的汗青关联了起来。

汗青上,东亚三国从未住手过互相影响。坊间有云:“中日友好靠韩国,中韩友好靠日本,日韩友好靠中国”。虽为戏言,却形象地示意出了东亚三国间纷繁复杂的国度关系。


若从汗青视角追溯日本列岛与朝鲜半岛“剪络续、理还乱”的恩仇情仇,似乎更有助于我们懂得日韩关系的内核。

 

不安的种子

——古日本与朝鲜半岛的交往

 

从地舆情况来说,朝鲜半岛作为大陆文明流入日本列岛的桥梁和中转地,在日本汗青成长历程中起着至关主要的感化。


公元5世纪摆布,日本列岛与朝鲜半岛及华夏王朝间的交往日益频仍,在大陆文明的指引下日本逐渐解脱蒙昧状况。


作为“文明流传使者”的渡来人经朝鲜半岛为日本列岛岛民的衣食住行等平常生活带来了质的飞跃。日本“大和政权”也在互相交流的过程中由部落首领制逐渐转向律令制国度。


大和政权大略统治局限。图/维基百科


大和政权经由朝鲜半岛吸取养分的同时络续过问朝鲜半岛内部的权力、疆域斗争。


朝鲜三国时代(高句丽、百济、新罗),日本曾赐与百济实质上的军事施舍,朝鲜内部的纷争滋长了日本对朝鲜半岛的统治意识。


为获得名义上的正当性,从公元421年至502年间,大和国的“倭五王”先后12次向中国南朝的宋、齐、梁吩咐使节,恳求授予总揽朝鲜半岛国度的官职和封号。


固然在东亚国际秩序的更改下,大和政权“借中国的权势君临列国”的贪图部门获得实现,但日本始终未能实质上征服朝鲜半岛。


6世纪末7世纪初,日本国内起头实行周全效仿中国的“大化改新”,权力相对涣散的大和政权慢慢成长为以“天皇”为中心的中央集权制国度。日本国度的自我意识逐渐高涨,在与华夏王朝的交往过程中,日本急欲解脱称臣进贡的臣属身份和地位。


日本NHK于2005播出的时代剧《大化改新》。


就在日本大化改新的同时,朝鲜半岛三国之争愈演愈烈。


公元660年,百济在唐罗联军的袭击下消亡,百济遗民向高句丽和日本求援以图复国,日本虽积极备战,却最终于663年在白江口海战中惨败于唐军。5年后,高句丽同样为唐罗联军所灭。


白江口海战地图,图片起原于太宰府市文化ふれあい館


执政鲜半岛失去了军事、政治容身之地的日本,转而专注于内部的扶植和巩固,并积极吩咐唐使引进唐朝进步文化。


日本在接收唐朝文化的过程中同样回收了中国的“华夷观点”,试图竖立以自身为“中华”的“小帝国系统”。白江口一战并未改变日本视朝鲜半岛政权为其从属国的认知,反而在“华夷观点”的感化下,进一步加深了日本对朝鲜半岛的藐视立场。


8世纪初,日本在致新罗的国书中称“天皇敬问新罗王”以彰显头角峥嵘,753年,在唐朝含元殿朝贺礼上,日本与新罗争抢席位时,日本使者称:“自古此刻,新罗之朝贡日本国久矣。”


据《日本书纪》的记载,日本称朝鲜半岛诸国为“蕃”、“蕃国”、“诸蕃”、“西蕃”在9世纪时极为稀少平时。


《日本书纪》于日本奈良时代早期成书,是日本神话和早期汗青的连系。


公元918年,高丽政权统一朝鲜半岛,日本在双方交往过程中自称“上邦”,将高丽贬低为“遐陬”的边境国度,称高丽王为“蕃王”。可见,对朝鲜的藐视和轻蔑始终隐藏在日本国度的精神深处。


值得一提的是,天智系王朝开创者恒武天皇的生母是身世百济的高野新笠,日本皇室在某种水平上拥有朝鲜半岛血统是不争的事实。


牛尾日秀所著关于高野新笠的汗青小说

 


矛盾的情绪

——藐视、仰慕、优胜感的共存

 

“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创业泰半,受部将明智光秀作乱而中道奔殂。经多方战争,信长部将丰臣秀吉由底层足轻一跃而为“世界人”,从而终结了战国乱世,从新统一日本列岛。


日本长兴寺所藏织田信长像


1578年,丰臣秀吉奉织田信长寿令挞伐播磨国时曾说过:“图朝鲜,窥视中华,此乃臣之素志”。


丰臣秀吉统一日本后,为知足国内部门台甫扩展商业的意图及缓解诸多损失疆域军人的不满,其征服和统治朝鲜的意识愈发强烈。


1587年,日本假冒与朝鲜修好国交以图借路伐明,在被朝鲜拒绝后,丰臣秀吉以朝鲜不愿借路为因为1592年开启了侵朝战争。


战争初期,日军连战连捷,仅用一个月时间就攻下朝鲜三都,八道尽失的朝鲜国王李昖北逃义州,几近灭国。


在明朝戎行的施舍下,中央虽有议和、频频,历时七年最终击败日本。丰臣秀吉假道伐虢进而侵略朝鲜的事件,是日本“藐视朝鲜、对等中华”国度意识在多种身分感化下的一次总爆发。


日本侵朝战争将中、日、朝东亚三国悉数卷入在内,对此后东亚三国及东亚国际秩序的走势有着深远影响。朝鲜元气大伤实力严重减弱,日本权势转移迎来了德川治世,明朝国力耗损为女真入主华夏供应了时机。


江户城天守阁。图/维基百科


德川家康在江户揭幕后,多次自动同朝鲜接触,试图恢复两国的国交和商业。1609年,日本对马藩与朝鲜王朝签署《己酉合同》,恢复了因战争而休止的商业往来。


在明廷的默许下,双方交往渐为频仍。日本在釜山设置倭馆,每年吩咐20艘“岁遣船”前去朝鲜商业。朝鲜则吩咐通信使前去日本进行政治交际与人文交流。


18世纪的釜山浦草梁倭馆。图/维基百科


从名义上看,朝鲜是与日本具有通信关系的“对等”国度,但德川幕府却在事实大将通信使视为朝贡使节团。1610年德川家康号令林罗山草拟致明皇帝的信函中写道:


“其化之所及,朝鲜入贡,琉球称臣,安南、交趾、占城、暹罗、吕宋、西洋、柬埔寨等戎狄之君长囚帅,各无不上书输宝。”


在“日本型华夷秩序观”下,朝鲜与琉球、安南、暹罗等地一般处于从属国之列。


因为朝鲜儒学尤其是朱子学等文化的蓬勃,使部门日本儒学者、台甫对朝鲜学者所拥有的学识相当崇信。


通信使所到之处,都有通晓汉诗文的学者特地前来拜望,互相笔谈论学,唱和诗文,沿途公众则抢先向使团成员求其书画,以此为荣。


韩国朱子学人人李退溪,韩国粹中央研究所藏。


但此种对进步文化的尊敬和崇敬,进而在文化层面上发生的连带、共识的感情似乎仅限于小我范畴的仰慕。在日本的对朝交际立场及首要认知层面,对朝鲜的优胜感甚至藐视感才是主流感情。


在政治、感情上藐视朝鲜的同时热衷于朝鲜文化的矛盾心态是江户时期日本对朝鲜认知的显著特征。


此外,明清鼎革之际,朝鲜王朝自认为继续了明朝儒学正统衣钵,形成了以朝鲜为中心的“小中华意识”,视满清为蛮夷,日本为文化差劲的国度,朝鲜文人在儒学文化教化层面拥有优胜感。


互相藐视的立场贯穿戴江户幕府时期日朝双方的人文交流和政治往来。

 

辱没的七十年

——从江华合同到日本战败

 

明治维新初期,西乡隆盛的“征韩论”叫醒了隐藏在日本国度计谋方针深处的“朝鲜征略”,自此日本经由暴力、恫吓、盘算、战争等帝国主义手段最终一步一步将朝鲜兼并。


早在幕末时期,“西势东来”的外部压力所激发的国度危机感促发了以林子平、佐藤信渊、吉田松阴等为代表的思惟家将朝鲜从藐视对象转为一个可从国防角度加以行使并进行侵略的对象。


林子平在《三国通览图说》和《海国兵谈》中盛赞神功皇后与丰臣秀吉对朝鲜的侵略,并试图以日本为中心,将朝鲜、琉球和虾夷等地区保持起来,从实际层面思虑对上述区域的侵略。


三国通览图说中的日朝邻接区域。图/维基百科


佐藤信渊在《宇内混同秘策》中则提出,若日本欲经略他国,应先取满洲,尔后鞑靼(满洲)、朝鲜、中国这一由弱至强的顺序,佐藤信渊的霸权构想能够说是近代日本对外扩张的预见。


被誉为明治维新的精神首脑及理论奠定者的吉田松阴更是对朝优胜论和侵朝论的集大成者。他在《幽囚录》中认为日本:


“宜开垦虾夷,分封诸侯,间或争取勘探加,晓谕琉球,如同国内诸侯朝觐会同,责朝鲜纳质奉贡,如古之盛时;北割满洲之地,南取台湾、吕宋诸岛,渐示进去之势。”


作为吉田松阴门徒的西乡隆盛、木户孝允、伊藤博文等人恰是继续了其衣钵,成为之后对朝侵略的积极倡导者和实际执行者。


明治当局创设初始,西乡隆盛的“征韩论”因大久保利通等人优先国内成长的国策而未能成行。1875年,日本军舰云杨号闯入朝鲜海范畴,在武力优势下强制朝鲜签署《日朝修好条规》,以暴力手段强逼朝鲜开放门户。


江华岛事件想象图。图/日文维基百科


1882年,日本强逼朝鲜签署《济物浦合同》,据此日本不光取得了执政鲜的驻军权,且以巨额赔款牵制朝鲜的经济命脉。


经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两役,日本几乎得以独有朝鲜半岛的悉数好处,但日本并不知足于此,1910年,日本强制大韩帝国签署《日韩归并合同》,朝鲜半岛被纳入日本帝国邦畿,日本自古以来求之不得的“朝鲜征略”在“铁与血”的手段下得以实现。


日韩归并后,固然名义上朝鲜已然灭国、朝鲜人属于日本帝国统治下的臣民,但日本始终奉行“表里有别”的政策,将朝鲜半岛视为半开化的、急需近代化的蛮荒之地,开启了日本对朝鲜半岛的“野蛮革新”之路。 


日本执政鲜半岛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韩国公众,1919年3月1日,以高宗国葬为契机,快要200万公众介入了声势浩荡的自力游交运动,日本当局拘系的人数一时间竟跨越了全朝鲜牢狱所能容纳的最大值。


三一活动。图/维基百科


此后日本不得不改变统治策略,接纳所谓“文化统治”,但民族主义风潮空前高涨的韩国公众始终或明或暗抵制日本的殖民统治。


1930年月后,日本为扼杀朝鲜民族的自我意识,实行思惟掌握,接纳所谓“同化政治”,宣扬“内鲜一体”、“日鲜同祖”,并公布“创氏更名”令,许可朝鲜人使用日式姓名。


创氏更名的法院通知,图/维基百科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代,日本执政鲜半岛强征“慰安妇”、劳工、士兵等惨无人道的行为以及攫取战争资源等杀鸡取卵的行径可谓擢发难数。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告屈膝,历经七十年辱没汗青的朝鲜半岛得以离开日本统治而规复。

 

强扭的瓜不甜

——二战后日韩关系的成长

 

规复不久的朝鲜半岛,就因波诡云谲的国际形势盘据为韩朝两个主权自力国度。

日本与韩国直至1965年才在美国的撮合下实现了国交正常化,但国交正常化并没有真正解决两国间的疆域争端和汗青问题,更无法从基本上弥合两国人民之间的感情裂痕。这为日韩两邦交往过程埋下了多层不确定身分,而日本朝鲜两国至今仍未建交。


日韩根基合同签署典礼,图/NHK for School


日韩早于1951年10月就在美国的调整下起头了国交正常化的预备性漫谈,但双方在多方面尤其是日本殖民时期汗青问题上不合过大,在历经13年零8个月的商洽后才得以最终建交。


20世纪70年月,“政冷经热”的日韩双边商业不屈等现象日益严重,日本始终处于有利地位,在对韩商业中赚得盆满钵满。


而韩国中央谍报局间谍在日本东京饭铺绑架金大中事件以及韩裔日本人文世光赴韩刺杀朴正熙未遂事件使两国关系跌入低谷。经美国调整后,双方杀青交际妥协。


朴正熙、陆英修匹俦与后代们。图/维基百科


20世纪80年月,国际形势发生重大转变。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后导致美苏关系重要。为强化匹敌苏联的体系,1981年上台的里根死力挑唆日韩改善关系。


1982年中曾根康弘出任日本首相后,以“战后政治总决算”为方针,提出“日韩新时代”的标语,日韩关系起头升温。


1983年1月,中曾根在访美前夜对韩国进行国是接见,这是日本首相第一次对韩国的正式接见。1984年9月,全斗焕掉臂韩国公众的强烈否决对日本进行回访,这也是韩国总统对日本的首次接见。


固然民间否决声音强烈,但双方向导人的互访使日韩关系成长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1984年首次接见日本的韩国总统全斗焕(图左),图片/事势通信社


跟着国际暗斗秩序的解体,进入20世纪90年月后,日韩双方向导人互访频仍,固然双边关系时进时退,但总体而言,仍是朝着较好的势头成长。


在亚洲金融危机的时候,韩国媒体和公众要求反思曩昔的对日交际,鲜有地认为“金泳三政权在汗青熟悉和疆域等问题上过度地刺激日本人的感情”,进展进一步改善日韩关系。


金大中在朝时期,日韩在政治、经济、交际、平安保障、文化等五个范畴的交流合作都有了实质性的进展,2002年双方结合举办了世界杯足球赛,双边关系获得较大改善。


2002年日韩世界杯纪念币。图/维基百科


但好景不长,进入21世纪后,两国因疆域争端问题、日本汗青教科书问题、小泉纯一郎参拜靖国神社、殖民统治时代受害者补偿等问题导致关系急剧恶化,使得日韩关系陷入建交40年以来的最低点。


2005年3月23日,韩国总统卢武铉揭橥《有关韩日关系告全国国民书》,呼吁国民要不吝经济价值预备同日本打一场“持久战”。


李明博在朝后,大幅调整卢武铉当局的对日交际方针,两国关系再度升温。固然双方环绕汗青、疆域问题进行过激烈的角力,但都接纳“冻而不僵”、“斗而不破”的实际主义交际策略。该时期,“天安舰事件”、“延坪岛事件”导致朝鲜半岛事态持续重要,美日、美韩间一再举办各类形式的军演,以此为契机,日韩间的军事交流合作日益亲切。


朴槿惠在朝前期,以日本战败70周年、日韩国交正常化50周年为契机,2015年12月,日韩两国就持续半个世纪的“慰安妇”问题杀青和谈。朴槿惠在朝后期,趁中韩就萨德布置问题龃龉之际,日韩关系急剧升温。


二战后,日韩两国在政、经、军范畴等国度层面的交往可谓波动升沉。在公众感情上,韩国民间对日本的立场始终持较为强烈的批判立场。


日本在侵略问题上的暧昧立场、国内教科书点窜问题、向导人参拜靖国神社、政治人物关于汗青问题的欠妥谈话、疆域(独岛)归属问题等问题始终是绵亘在日韩之间最大的障碍。

 

当下日韩关系的碎裂从二战后双方交往的汗青来看,可谓正常的频频,但因为复杂的国际关系更改给当下的日韩矛盾增添了一丝不安的阴霾。


若从久远角度来看,“和则双赢、斗则两败”的实际主义交际理念必会让脱轨的日韩关系重回正轨。



参考文献:

1.郭锐,王箫轲:《近代以前日本的朝鲜观》,《史学月刊》,2014年第9期。

2.穆彪:《壬辰倭乱背后的明朝日交际》,《安徽文学》,2017年第7期。

3.范业红:《日本江户时期思惟家的朝鲜观》,《黑河学院学报》,2014年第4期。

4.姜龙范:《二战后日韩关系的演变》,《东亚谈论》,2018年第1辑。

5.[韩]赵景达著,李濯凡译:《近代朝鲜与日本》,新星出书社,2019年。

6.罗丽馨:《十九世纪前的日韩关系与互相熟悉》,华艺学术出书社,2020

 

✎本期坐馆 | 殷九洲(复旦大学日本史在读博士)

✎本期编纂 | 程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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